根据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数据，工业部门贡献了全球三分之一左右的碳排放，主要来源于电力和热力生产中的化石燃料消耗。提高工业部门的能效水平对于应对气候变化至关重要。虽然近年来有大量相关政策实施，但管理实践与能效提升之间的关系缺乏实证研究，能源审计等信息干预措施的因果机制尚不明确。为此，中美联合研究团队选取我国数十家制造业企业开展了相关研究，为深入理解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工业部门能效提升提供了证据。
3月11日，《自然》子刊《自然·能源》（Nature Energy）在线发表了清华大学核能与新能源技术研究院、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副教授张达与卡内基梅隆大学工程与公共政策系教授瓦莱丽·卡普拉斯（Valerie J. Karplus）的合作研究成果“管理实践与制造业企业对于一项随机干预实验的响应”（Management Practices and Manufacturing Firm Responses to a Randomized Energy Audit）。张达为论文第一作者，瓦莱丽·卡普拉斯为论文通讯作者。
研究团队选取我国山东省48家制造业企业开展随机干预实验，针对变压器、照明、压缩机等设备使用提出节能措施建议，采用双重差分方法分析了能源审计对于用电水平和成本的影响，并通过量化企业的结构化管理水平，进一步分析了管理水平与节能建议采纳和干预效果之间的关系。图1展示了能源审计干预的潜在影响以及各变量之间的联系，其中，“基线效应”是指管理实践薄弱的企业更容易从干预中获取增益的节能措施信息，从而实现更大幅度的单位用能成本下降。
研究发现，能源审计干预对不同设备的节能措施采纳率提升都有积极作用，并且随着干预时间增加，企业采纳建议的比例逐步增加，这意味着这些设备的节能潜力得到有效挖掘（图2）。从干预效果来看，能源审计对企业的能源消耗和用能成本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实验组企业单位用电成本平均降低了8%，但能耗没有显著变化。进一步地，图3展示了干预效果随时间的变化趋势，可以看出，左图中的单位用电成本在干预实施后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而右图中电力消耗量的变化趋势则没有统计意义上的显著变化。值得注意的是，企业单位用电成本降低可能影响节能建议降低电力消耗量的效果。
该研究还发现企业自身的管理水平会对节能建议采纳意愿以及能源使用产生影响。如表1所示，管理实践得分（Management z-score）与节能建议采纳率呈正相关，分数每增加1单位标准差，建议采纳的可能性提升20%至30%。相较于管理水平较高的企业，较低管理水平企业在干预后单位用电成本降低的幅度更大，这表明能源审计能够帮助这些企业弥补管理上的不足，从而实现降本增效。此外，研究发现干预效果与节能建议的类型有关，其中，针对变压器的建议是影响结果的主要因素，能使单位电力成本下降16%。这是由于不少较低管理水平企业在干预前向电力公司提交了过高的最大负荷，导致电费计量中的固定成本增加，而针对此问题的建议相对操作简便，因此产生了显著的积极影响。
该研究为理解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工业部门能效提升提供了实证证据。研究表明，能源审计在提升企业能效方面具有一定潜力，尤其是对于管理实践较为薄弱的企业。然而，此类措施的实际节能减排效果还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因此，除了强化企业内部管理实践外，管理者还应关注外部激励（例如碳定价政策）对于提高能效的促进作用，通过内外部激励机制的协同作用，以经济、有效的方式实现节能减排目标。
研究得到碳中和与能源系统转型（CNEST）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以及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师研究资助计划的支持。部分研究内容曾以预印本形式发表于麻省理工学院经济与环境政策研究中心工作论文集。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60-025-01729-5
供稿：核研院
编辑：李华山
审核：郭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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